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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小城市飞出NO.1

加入时间:2008-7-30 10:58:02 | 访问量:5482 | 来源: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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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古老的传说,雁儿南飞,飞到衡阳不忍再行,流连驻足。今天,在美丽的雁城,一位年轻的医学博士,放弃了省城舒适温暖的家,19年固守医学梦想,在肾移植领域潜心钻研。他的努力,改写了移植医学教科书;他的经历告诉人们,在条件艰苦的小城市,同样也能取得世人瞩目的大成就……
王毅:小城市飞出NO.1
记者 颜秋雨 康平 通讯员 王铁石
雁城衡阳,湘南一隅。2007年新年前夕,一个喜讯比新年钟声来得更令世人振奋: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肾移植中心顺利为一对父子完成了ABO血型不相容保留脾脏亲体肾移植并获得成功。
这是国内第一例。
对于肾移植领域,正如中华器官移植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全国政协委员石炳毅教授所说:它具有里程碑的意义,这意味着我国已完全突破肾脏移植血型障碍!
作为该课题组织者,42岁的王毅,一位年轻的医学博士进入了人们的视线。
在医学院的移植类教材上,我们可以看到这样一段文字:由于人类具有对外来非自身器官的排斥能力,这种能力来自各人相异的免疫系统,在移植前应做各种免疫系统配伍试验。首先要做的就是ABO血型交配,供受者应为同一血型或可输血的血型……
王毅和他的团队,勇敢地改写了移植教科书。既是尖端技术的创新,更是传统理念的突破。
具有戏剧性的是,12月18日,就在王毅他们做完移植手术后的第四天,关于开展血型不相容的肾移植,一位医学专家这样表述“我国现阶段还难以进行”。已获成功的王毅没有沾沾自喜。经过半个月的术后恢复观察,12月28日,病人从层流病房走出来,医院才正式向外界宣布了这一消息。
不信邪的王毅:未必他们就比我们强
作为移植医生,王毅很清楚后晚期肾病患者的困境:我国每年等待移植的肾病患者有几十万人,但供体资源严重短缺,这是全世界共同面临的严峻现实。
按照国际通行做法,移植器官来源一般采取家庭自救,本来家里适合做供者的对象就很少,而这很少的对象往往又因供受者血型不相容不得不放弃,每每此时,面对一双双哀伤的眼睛,王毅感到一阵阵心痛。
要解决这些问题,一是实行家庭互换,再就是进行血型不相容手术。这种手术目前只有日本、美国、瑞典等少数几个国家能够开展。
要解决我国器官供体资源极其短缺,器官功能衰竭病人数量急剧上升这一尖锐的社会矛盾,就需要一个有社会责任感而又勇于承担社会风险的人挺身而出吃“螃蟹”。
王毅愿意做这个吃“螃蟹”的人。
2005年7月,作为医院肾移植中心主任的王毅,在华中科技大学念完了博士,他把学习的视线瞄准了国际。偏居一隅,心怀天下。他笑言,“念完博士不到国外转一圈,学点东西回来,就像炒菜没放盐一样。”
日本是器官移植领域技术领先的国家之一,当时院里争取到了日本协立银行的日元贷款项目,王毅的硕士生导师、医院院长罗志刚博士毫不犹豫地选定了王毅。他以日本北海道大学泌尿器外科肾移植分野高级访问学者的身份远涉东瀛。
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一份内部交流材料上,王毅第一次接触到了ABO血型不相容肾移植的片言只语,他如获至宝,更勾起了强烈的求知欲。他亲眼目睹了日本高超的血型不相容肾移植技术,如果能将它带回去,填补国内空白,可以给很多晚期肾病患者绝处逢生的机会,对我国器官移植事业的发展非常有利。刚到日本王毅就将自己的想法和罗志刚进行电话交流,罗志刚非常支持,希望他一定要把这项技术带回来!
日本在肾移植方面最拔尖的是新泻齿科综合大学和东京女子医科大学,王毅于是自费去了新泻和东京。“刚去的时候,对方根本不予接待,更不讲一些细节问题。”王毅毫不灰心,在他的努力争取下,对方终于同意他去学习和观摩。
在北海道大学,王毅精湛的技术博得了同行的尊敬。最开始时,对方只让他在手术室看一看,不让上手术台,后来发现他的外科手术做得相当漂亮,立马对他刮目相看,很多高难度手术都让他----一位没有日本医师执照的中国医生主刀。王毅全程参与了7例ABO血型不相容肾移植的供受者选择、手术前预处理、手术及术后处理,在ABO血型不相容肾移植领域积累了丰富的理论和实践经验。
在北海道大学他和移植组的组长私交甚好,王毅追着他问有没有更详尽的材料,组长很礼貌地答应“我再帮你找一找,看能不能帮你找到些东西。”过了几天,王毅又追着他问,“你那天说的材料找到了没有?”组长推脱不了,拿出了自己的“宝贝”,王毅二话没说,马上把那本几百页的英文资料复印下来。就是这份“私房”资料,后来对王毅在国内开展ABO血型不相容肾移植手术大有裨益。
到王毅要回国时,日方诚恳地挽留他在日本执业,许诺一开始就可以享受副教授待遇,以后发展空间很大。为此日方特意给他安排一个项目,急于回国的王毅最终和他们达成协议:他不能留下,但可派中国的医生过来完成这一项目,建立起长期合作关系。
骨子里有股子傲劲的王毅说他“就不信邪,外国人就一定比我们强?他们能搞的未必我们就搞不好?”
2005年12月,王毅学成归来,在和院长罗志刚的几番彻夜长谈后,他们开始着手准备血型不相容肾移植攻关课题,这一攻关项目得到了湖南省自然基金委的大力支持。2006年7月,王毅再次赴日,购齐了药品、器械。回国后,组织医院肾移植实验室、ICU、输血科、手术室、护理部以及负责药品、器械、手术场地工作人员进行专业技术培训。
感恩的王毅:患者让我们成为良医
用患者罗成辉的话说,他和王毅的关系已远非病人和医生那样简单,“可以说是朋友,也可以说是兄弟,他给了我两次生命。”
长沙人罗成辉很幸运,成为了国内第一位ABO血型不相容保留脾脏亲体肾移植成功者。2002年5月,35岁的罗成辉被确诊为尿毒症。12月28日,王毅为他成功实施同种异体同血型肾移植手术。2005年5月,罗成辉在外院由于带状疱疹感染、肺部感染、重度FK-506中毒等对肾脏造成损害,新肾出现慢性排斥反应,导致功能丧失。2006年4月,他在长沙做了移植肾切除手术,恢复了血透,等待再次移植。此时的他四肢外周血管包括右侧颈外静脉都被“扎坏”了,全身上下,只剩下左侧颈外静脉穿刺管可以透析了。湖南多家医院为他寻找血型相配的肾源未果。去年8月份,父母提出为儿子捐肾。一检查,父亲血型为A型,母亲为B型,和罗成辉的O型都不相容,一家人重陷绝望。打听到王毅从日本学成归来,罗成辉心中再燃希望。
2006年11月27日,经过比较,王毅挑选了身体状况较好的父亲罗春球做供者。
从接受罗成辉手术请求的那天起,王毅就绷紧了每一根神经。毕竟ABO血型不相容保留脾脏亲体肾移植是国内首例,风险系数很大,患者随时都可能因为大出血而出现生命危险。王毅一方面组织相关科室进行了紧张而全面的培训,严阵以待,另一方面与国外的同行频繁地沟通,短期内往来的电子邮件就不下两百封。
临近手术的前几天,王毅和院长罗志刚对手术方案进行反复推敲,避免出现任何纰漏。对每一个细小的环节,都预计出可能出现的情况,设计了几套应对方案。
12月5日,罗成辉开始接受血浆双重滤过,整整一个星期内,王毅和ICU桂培根主任24小时守候在病人身边。13日,在通过三次DFPP和一次血浆置换后,罗成辉的抗体滴度达到了实施手术的标准。
14日上午9:25分,手术正式开始。切肾,取肾,修肾,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11:14分,罗成辉从ICU病房来到手术大厅。11:35分,受者罗成辉的手术正式开始。12:24分,罗春球的右肾开始移植到罗成辉体内。13:17分,手术室内鸦雀无声,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的哒、的哒”的声音,所有的目光都紧张地盯着王毅握着动脉阻断钳的右手。那一刻,室内的空气凝固了,在场每一个人都明白,王毅手指一松,结果如何将意味着什么。王毅深吸一口气后,松开了阻断钳,新肾脏的循环开放了。柔和的灯光下,只见黄色的尿液从新移植到罗成辉体内的肾脏内慢慢渗了出来。
“来尿了!成功了!!”王毅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和激动,高声叫起来,在场的人一片欢呼。
险情却来得那样突然:由于供者器官血管老化,吻合处出现渗血,是修补还是重新吻合?凭着多年丰富的经验,他和院长罗志刚当机立断:重新灌注,做第二次吻合。两位博士和所有手术参与者天衣无缝的配合、漂亮娴熟的技术,让一场危机在十几分钟后化险为夷。
13:45分,罗成辉被送进ICU1000级层流病房。然而,就在众人庆幸大功告成时,最担心的大出血还是发生了:40分钟内,伤口出血高达3000毫升!病人命悬一线,抢救现场惊心动魄。
王毅果断命令:“用20毫克鱼精蛋白!”
没止住。
“用1克冻干人纤维蛋白原!1000毫升新鲜冰冻血浆!”
还是没止住。
“再用20毫克鱼精蛋白!”
“再用1克冻干人纤维蛋白原!1000毫升新鲜冰冻血浆!4个单位冷沉淀”……
病人的伤口依然出血不止……
直到用了75毫克鱼精蛋白、2. 5克冻干人纤维蛋白原,近4000毫升新鲜冰冻血浆!6个单位冷沉淀,12个单位的浓缩红细胞,经过一个多小时名符其实的“浴血”奋战,止血终告成功。
“一方面我需要他的血液呈低凝状态使移植肾得到很好的灌注,另一方面又需要大量使用止血药把血止住方可保命,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无法收拾的局面。”如何在矛盾中寻求最佳结合点,对于医生的胆识、学识、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极限挑战。在整个处理的过程中,给患者输注的血液制品原则与现行的原则是相反的,有几个药品的使用甚至超过了美国FDA适用症范围,这无形中给王毅和他的同事们增加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当记者问王毅这么做是否考虑过风险和后果时,他微笑着说:“也考虑过,但考虑更多的是医生的社会责任。”
检验科副主任谭湘芳向记者“告密”,王毅其实压力特别大。从罗成辉开始血浆置换的第一天起,他就在ICU收拾了张床住下,一住就是20多天。手术前一天,他整晚睡不着觉:做了三次DFPP,病人抗体滴度还是没下来,快到12点了,还要加做血浆置换以降低抗体滴度。那晚ICU刚好是一位女医生值班,他就在值班室外坐了三小时。早上6点,他又赶来了,继续上午的手术。
由于手术时间过长和近半个月的连续作战,王毅的眼睛已经肿痛得视线模糊。同事们赶紧拿来热毛巾替他敷上,滚烫的热毛巾敷上去他竟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12月28日,经过半个月时间的术后恢复与观察,罗成辉的尿量、血红蛋白、血肌酐、尿素氮等指标逐渐恢复正常。当天上午,获得第三次生命的罗成辉从ICU1000级层流病房出来,回到了肾移植中心病房。
鲜花和掌声背后,最让王毅感动的,除了供肾者那大山一样深沉的父爱,还有患者罗成辉的那句话:“我的第二次生命是南华附二给的,这次手术成功了,我将再次感谢南华附二给我第三次生命;如果不幸失败了,就当我为中国肾移植技术发展做一点贡献。”
“拼命三郎”王毅:成功背后是苦涩的泪
很多人都说王毅是“拼命三郎”,王毅却说院里搞肾移植的这一帮人都是“拼命三郎”,从院长罗志刚,到肾移植中心,相关的ICU、检验科、护理……没哪个团队不是干起活就忘了白天黑夜的。这样拼,才拼出了肾移植中心今天的奇迹,才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湖南记录、全国记录……
从王毅1998年开展医院第一例肾移植手术,到2001年成立肾移植中心,他们遇到的阻力也特别大,由于身处南方小城,没有区位优势,最初病人很少,他们不辞辛苦,到处宣传,寻找病人。2001年元月,一名马来西亚华裔病人经朋友介绍找到了王毅,一到衡阳,竟怎么也不肯下车,当时医院的条件确实太简陋,病人将信将疑地在医院住了几天,听到的都是病人对医院由衷的赞誉,这才放心地在这做了肾移植手术,相当成功。如今,南华附二的肾移植中心在国内名声大振,全国各地的病人慕名而来,在国外尤其是东南亚地区也颇有影响。医院开展的数百例肾移植手术中,年龄最小的仅12岁、最大的70岁,体重最轻的只有25千克,好几位肾移植受者还生了小孩。
王毅爱学肯钻在医院也是众口一辞,他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四十平米的蜗居,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连电视机都没有一台。除了书,还是书。王毅相信,广泛涉猎,对自己的学习一定会有帮助。知识的积累,让王毅在医学领域游刃更有底气,很多次反常规用药,看似离经叛道,其实是他过人胆识与丰富学识的完美结合。南华大学科教处一位副处长对王毅印象极为深刻,“去日本之前,他先到我这咨询。政治、地理、科学,乃至风土人情,什么都问。学校和附属医院去日本的不少,正儿八经向我请教的恐怕只有王毅一个。他当时并不认识我,还是找了朋友介绍来的。”
王毅说移植医生就是病人一辈子的私人医生,他的手机是24小时开机的。他和每个病人都很熟,几百个病人,他都能叫出名字,很多就像自己的家人。
病人的信任是成功的基础。就像罗成辉,从第一次手术起,就和王毅结下特殊的医患情缘,他“最信任王毅”。2005年12月,王毅刚回国的那天,下午5点多,才走出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就接到了罗成辉的电话——原来知道王毅那几天会回国,罗成辉就一直不停地拨打他的电话。
“当时情况很不好,他说他不行了,血红蛋白越来越低,人越来越没力气,感觉特别疲劳。”王毅放下手边众多工作,第二天上午就在长沙给他做检查,一了解,王毅吓了一跳,病人的免疫制剂FK-506的使用量已加到9毫克/天,血药浓度仍只有3.5ug/分升,(而正常值为15-20ug/分升,)当地医院还考虑给他加药,病人的眼睛都出现了深蓝色。王毅非常肯定地说,“这是典型的FK-506中毒,服用的免疫药剂量过大,必须停用所有的免疫制剂,只服用5毫克激素。”对移植病人来说,免疫制剂无异于救命稻草,罗成辉嘴巴张得好大,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我相信你王博士。”停药14天后,王毅才给病人每天2毫克的FK-506的用量,从死神手中抢回了罗成辉的一条命。
出现这样的险情并不是第一次。2003年1月,做完肾移植手术不久的罗成辉回到长沙不久,出现全身无力、无尿症状。到长沙某医院检查,医生认为像排斥反应,一做检查,病人体内钠含量仅为132ug/分升,已经低于135-145ug/分升的正常值,一般情况下医生都会给病人补高渗钠。罗成辉不放心,打电话咨询王毅,王毅马上和医院沟通,先扩容,再补钠,病人安全度过难关。
“病人已经出现了低血容性低钠血症,在那种情况下补高渗钠是很危险的,如果不先扩容,脑组织缺血会更厉害,极有可能导致生命危险。这并不是我有什么先见之明,早前一个病例给了我深刻的教训。”2001年,一名女病人接受了肾移植手术,术后病人就出现了低血容性低钠血症。肾移植病人很容易出现水、电解质的失衡和酸碱平衡紊乱,产生并发症,低血容性低钠血症则是非常少见的情况。医生按常规采取了先补钠的治疗,结果病人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出现抽搐,不治而亡。说起这件事,王毅至今还难以释怀。记者依稀看到了王毅镜片后的点点泪光,也再次理解了他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感谢患者,让我们成为良医。
对于每一位病人,王毅总是想方设法尽量给病人减轻负担,能省的尽量省,“移植病人花费很大,一个病人可能拖垮一个家庭,甚至几个家庭。” 这些年王毅究竟退了多少红包,他自己也不记得。有一位甘肃病人在出院前将一匝1万元的新票子塞到他手里,他坚决不收,病人回去后每年过年前都给他寄来了一些甘肃特产。有一名邵东病人的家属,准备了8000元钱的红包,王毅走到哪他跟到哪,最后没辙了,王毅说“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对于一些穷苦的病人,他还自己掏钱给他们安排伙食。他经常对病人说,“我也是农村穷孩子出身,我知道你们的难处。”
对于病人的特殊要求,他也尽可能满足。有年农历腊月二十九,一位病人希望用上雷帕霉素,那是一种比较昂贵的进口制剂,由于当时普遍采用的是环孢素和FK-506免疫制剂,医院没现货,王毅租车去长沙帮病人购回了这种药。
王毅和他的同事们经常调侃,移植医生有三得:要饿得,要站得,要憋得,一台手术五六个小时,连台手术十多甚至二十多个小时,台上根本不觉得累,一下手术台,人几乎要崩溃了。一个月以前,王毅和罗志刚一起为一名先天畸形的病人做移植手术,难度非常大,到凌晨4点钟,下了手术台,才发现肚子早饿得咕咕叫,到处找吃的,好不容易发现一家路边小摊亮着灯,每人狼吞虎咽吃了一碗米粉,到值班室眯了两三个小时,接着又上手术台。
熟悉王毅的人都知道,他有个恐快症的怪毛病,高速路上他不停提醒司机慢点开,哪怕只是100码的正常时速。王毅笑言,在外面跑得多,遭遇交通事故的机率也大得多。三次车祸让他与死神擦肩而过,最让人后怕的是从贵州回来的那次。因为和一辆小车相撞,他们的车被甩出一百多米后撞上了护栏。“当时确实蛮吓人的,车门都撞掉了,我的眼镜也撞飞了。”说起那次的情景,王毅还有些后怕。一个东西从他眼前飞了出去,他惊呼“糟糕”,一定是那个盛着生物制品的盒子!跌跌撞撞地从车上下来,王毅立马就去摸冰桶,还好,冰桶虽然撞开了,由于包装严实,“宝贝”没有受损,王毅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又麻着胆子去摸眼镜,却只找到了它的残骸。
因为工作关系,王毅是院里坐飞机最多的人之一,很多人认为他很风光,“一起出过一次差后,打死我也不想去第二回了。”有次其他科的同事亲眼见证了王毅他们的辛苦,“算是真正认识了移植医生,飞机、火车、汽车不停地换,几天几夜马不停蹄,甚至连续3天没挨过床,这就是移植医生的‘风光’。”
“他是个有极强社会责任感的好医生,却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同事们如是说。
1988年,王毅从衡阳医学院毕业后就留在附二医院,一留就是十九年。父母一直住在老家桃源乡下,有次他打电话回去,母亲告诉他,你父亲身体不行了,半边身体不能动,话也讲不出,能不能回来几天送他去看病。王毅心里明白,父亲肯定是中风了,他连夜买了药,第二天清早坐了几个小时车赶回老家,给父亲用了药,告诉村里的医生怎么处理,呆了不到两个小时,他又急匆匆往回赶——还有台手术等着他。虽然父亲后来转危为安,但至今仍怨儿子:你是病人要紧还是老爹要紧?
由于婚后一直是两地分居,自己的父母和岳父母都不在妻子身边,妻子分娩后的当晚就得自己管自己,年幼的女儿经常生病也无人照顾,王毅一直心存愧疚。他至今记得刻骨铭心的那个夜晚:女儿5岁的那年,患甲状腺舌管囊肿,不慎感染后破裂,既难受又狼狈,那天晚上,妻子9点半才下班回来,王毅又要赶11点半的火车从长沙回衡阳医院上班,病中的孩子拖着他的腿,死活不肯让他走,声音都哭哑了,妻子哭了,王毅也哭了,最后一家三口在一起抱头痛哭。女儿在妻子医院做手术的那天上午,王毅还在衡阳为病人手术,直到下午女儿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才匆匆赶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妻子单位的同行们为之动容。
女儿现在上初一了,也许是从小缺乏父亲的呵护,性格有些内向,王毅也知道该多陪陪孩子,让她更开朗一点。过去,每到周末,总是一个电话打过来,“爸爸,明天回来带我出去玩。”还乐颠颠地计划好玩的去处,大部分时候王毅有事没法答应,也有很多次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临时有事又“黄”了,爽约太多,孩子失望了,干脆不打电话过来了。
“三过家门而不入,王毅是三十次都不止了,”同事秦国庆印象最深,有次和王毅一起到长沙出差,在湘雅附二医院观摩手术,医院离他家不过5分钟路程,大家都劝他回家看看,王毅惦记着利用中午吃饭的机会和一些同行交流,下午又直接回了医院。每次他从外地出差回来,经过长沙也很少停留,直接从机场就到了医院上手术台。
尽管曾经有过很多次到省城大医院工作的机会,尽管妻儿都在长沙,尽管也知道自己对家庭尽的责任太少,但王毅从来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农历年才过,王毅又开始了第二例血型不相容肾移植手术的准备工作。捐肾给丈夫的妻子30多岁,是位教师,血型是A型,丈夫是O型,从医学层面上讲,A型给O型的难度系数更大一些。但夫妻俩坚贞的爱情让王毅感动,也让他的决心更坚定。
王毅现在盯上了人类白细胞组织相容性抗原障碍这一前沿课题,他希望能够复制出ABO血型不相容肾移植动物模型,探讨ABO血型不相容“免疫适应”的机制,找到其理论依据。他要把这一手术做成常规手术,而且手术费用也尽可能地控制在10万元以内。“只有普及了,才能体现出医生和医术的社会价值。”
王毅自信依然,他那惯有的笑容确实很有感染力。
 
王毅小档案 
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副院长、肾脏移植中心主任、硕士研究生导师。华中科技大学博士毕业。日本北海道大学泌尿器外科肾移植分野高级访问学者。湖南省器官移植专业委员会委员、湖南省器官移植质量控制委员会委员。主刀完成肾移植手术250余例。在肾移植临床和基础研究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特别是在新型免疫抑制剂的基础研究方面处于国内领先地位,对供肾复杂血管的处理、高危肾移植和小儿肾移植的处理、慢性移植肾功能减退以及移植后感染的处理方面有丰富的经验。2006年12月主持完成我国首例ABO血型不相容不切脾脏亲体肾移植手术获得成功。
 
记者手记:和很多移植界的泰斗级专家一样,采访之前,我的脑中也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国内首例ABO血型不相容不切脾脏亲体肾移植手术,这样一个令移植领域震惊的NO.1,怎么就会出在衡阳那个小城市?就出在南华附二医院那个并不算太有名的医院?
层流病房外的那张简易钢丝床,四十平米蜗居里那堆杂乱的书,病人和王毅之间那种真诚熟络的笑容……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更让我感动的是,王毅和南华附二医院的那支团队,那种强烈的社会责任感,那种勇者无畏的创新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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